—再論彼得‧聖吉的「學習型組織」

對戰場上的將軍：「勝利是不可取代的。」
　對選舉的候選人：「當選是不可取代的。」

　對關心台灣的知識份子：「學習是不可取代的。」

　贏得勝利，其代價常是一將成名萬骨枯。

　贏得選舉，其代價常是無所不用其極。

　贏得學習，只要一念之間的改變與全心全意的堅持而已！

　這篇短文在鼓吹台灣朝野，要共同謙卑，走上學習之路！


　（一）誰寫了這三段話？
　讓我先引證三段話，大概很少人能猜出是誰寫的？在評誰？在責備哪些機構？

（1）「在決定行動方案時，應該以冷靜客觀的態度看待問題，把意識型態拋到一邊，讓證據來說話。」

（2）「不幸的是，在擔任公職期間，往往看到決策受意識型態與政治因素主導，以致於許多行動方向錯誤，只為符合當權者的利益，根本無助於解決當前問題。」

（3）「…學者在參與制定政策建議後，反而變得政治化，不惜開始扭曲證據來迎合當權者的想法。」

　這不正是十餘年來令人憂慮的台灣現象嗎？寫這三段話的人不是國人，而是一位名滿天下的的經濟學者。

　他是（1）任教於史丹佛大學二十多年的名教授；（2）一九九三—九七是柯林頓總統白宮的首席經濟顧問；（3）一九九七—二０００轉任世界銀行資深副總裁與首席經濟學者；（四）二００一年獲諾貝爾經濟獎。

　他的名字是史迪格里茲（Joseph E. Stiglitz）。這些話出現在他《全球化的許諾與失落》（大塊出版，李明譯）一書中。

　他這尖銳的批評主要是針對美國政府及其他先進國家與世界銀行、國際貨幣基金會等組織。在我們一般想像中，民主與法治兼有的歐美先進國家，以及擁有世界級專家的國際組織，理該不應當再有意識型態、政治化、扭曲證據等的出現。我們不禁要問：天下烏鴉真是一般黑嗎？看看台灣民主的流弊，使大家對美式民主的外銷及運作益增懷疑，也使我們更佩服新加坡李光耀資政的遠見！

（二）《第五項修練》的出現
　這也許正說明了為什麼美國的政府與企業是那麼需要彼得．聖吉的《第五項修練》，以及他「學習型組織」。這本一九九０年問世的書，被哈佛商業評論譽為是最具影響力的管理著作之一，並且獲得了企業學會「開拓者獎」的最高榮譽。

　任何組織—從企業、學校、非營利組織到各級政府機構—如果真能學到五項修練的本領，那麼意識型態、政治化、證據扭曲等等畸形現象就不應當發生，或至少可以改善。

　彼得．聖吉的「五項修練」是在使個人及組織能夠

（1）追求自我超越。

（2）擁有自我反思的心智模式。

（3）具有共同的願景。

（4）發揮團隊學習的力量。

（5）培養系統思考的能力。

　如以「共同願景」及「團隊學習」的缺乏，來衡斷台灣的前景，正是險象環生，不寒而慄。當前的四個現象是：

—政府資源的分配因選票考量出現扭曲。

—人民的注意力因缺乏願景而失焦。

—社會共識因泛政治受到分化。

—國家認同因意識型態受到分裂。

　突然間在內憂與外患（國際化與大陸崛起）交互煎熬下，台灣民間的生命力雖還堅強、但整體的凝聚力已經消失殆盡。


（三）「系統思考」的功能
　大中華地區的組織學習熱，已經證實了他的宣言。
　我們無法說服政治人物不要再操作意識型態，也許我們可以透過五項修練，來說服他們要有「系統思考」的能力。
　「系統思考」是學習深入瞭解因果互動之間的關係，藉以能夠有效率地處理可能產生後果。它開闢了一條思路，使人由片段看到整體；從對現狀的被動反應，轉為對未來的主動適應；從跳脫複雜的細節，來掌握動態的均衡搭配。

　這種思考是一種「心靈上的轉換」。彼得．聖吉指出：當年美蘇軍備競賽就是缺乏系統思考下的悲劇。筆者認為美國遭遇九一一恐怖事件後，決心攻打伊拉克，而目前陷入佔領泥淖與霸權陷阱，也正是另一個缺少系統思考的悲劇。

　彼得．聖吉在「第五項修練的微妙法則」一章中，列舉了缺乏系統思考所遭遇的的各種失敗實例。這些實例可以歸納成幾項現象：

（1）今日的問題來自昨天的解決方案。

（2）愈用力推，系統反彈力量愈大。

（3）漸糟之前先漸好。

（4）顯而易見的解答往往無效。

（5）對策可能比問題更糟。

（6）欲速則不達。

（7）因與果在時空上並不緊密相連。

　這裡歸納出的每一個現象，書中都有生動的實例佐證。關心台灣前景的讀者，當然可以自己舉出眾多發生在政府與企業中的例子來證明：我們太欠缺系統思考了！


（四）學習型組織
　在「學習型組織」中，系統思考是可以學習的、訓練的，更是要實踐的。什麼是學習型組織呢？它呈顯幾個特性：

．具有彼此能說真話的環境。

．鼓勵彼此能自我反省、能深度匯談。

．樂意接受別人的批判。

．認真地要求自己改進。

．培養解決複雜問題的能力。

．訓練自己擁有永續發展的思維。

　此刻的台灣出現了一個弔詭：在社會上可以大鳴大放，無所恐懼；但是在政府的高層會議中，在意識型態主導下，誰敢提出另一類政策？同樣的，在大企業內的會議上，高層也只喜歡聽到報喜不報憂的業務報告與財務預測，難怪彼得．聖吉指出「說真話」是啟動學習型組織的第一步！

　透過學習型組及五項修練的推動，個人、組織，以及社會就可以慢慢的共同構建一個和諧與進步的台灣社會。因為大家逐漸學會了：

．追求自我超越。

．擁有進取的心智模式。

．具有共同的願景。

．整合了團隊的力量。

．培養系統思考能力。

　這樣的「學習之路」不像建造高鐵或捷運，需要幾千億、以及衍生的各種爭議。但它必須要投入熱情，投入時間，然後採取行動，堅持改革。

「學習之路」的起步與成功，有四個要領：

．以身作則的投入。

．上下左右的參與。

．點點滴滴的實踐。

．持之以恆的推動。

學習之路，像馬拉松長跑，可以跑得慢，可以跌倒；但不能脫隊，不能半途而廢。